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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远洋船被揭压榨,印尼渔工疑遭虐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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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前镇渔港是台湾远洋渔业最重要基地,满载的船在这里卸货,境外聘雇的外籍渔工也多从这里上船。


(台北19日综合电)有“远洋渔业王国”之称的台湾,在海上却严重漠视外籍渔工人权,非营利网络媒体《报道者》调查去年底印尼渔工苏布里杨多死亡悬案,前往印尼中爪哇岛深入采访,揭露台湾每年万名“境外聘雇”渔工惨遭层层造假剥削的真相,呼吁屏东地检署重启调查、渔业署负起监管责任。


去年8月25日深夜,43岁印尼渔工苏布里杨多在台湾远洋渔船福赐群号上死亡。11月10日,屏检签结此案,认为死因是“在船上高处晒衣时失足跌落,导致膝盖受伤,嗣因伤口感染菌血症,败血性休克而死亡”,没他杀嫌疑。



苏布里杨多的家人,至今仍盼着已经迟来的真相。


然而此案疑点重重,从国际媒体BBC、印尼媒体,到台湾监察院、劳工团体,都察觉事有蹊跷。《报道者》进行“造假、剥削、血泪渔场─跨国直击台湾远洋渔业真相”调查报道,记者根据调查资料发现,苏布里杨多遭殴打,法医指出不能排除他遭虐待,屏检却在法医回函解释伤口成因前就结案。



印尼渔工苏布里杨多生前透过影片控诉遭殴,友人替他录下双颊被打肿影片。


根据《报道者》取得的3支关键影片,去年7月21日出海70天时,苏布里杨多直视镜头说,船上有4个人打他。除台湾船长及轮机长外,另两名印尼渔工也动手。当时他头顶流血、走路歪斜。8月25日,他已呈现死前弥留,双颊凹陷、全身干瘪。


检方调查时虽有渔工表示苏布里杨多被虐待,甚至有人提到膝盖伤口是船长造成,但屏检认外籍渔工说词不一,讯问船长时他强调未虐待渔工,只是轻拍,故未采信虐待致死说法。


为淘金签压榨契约


为了解结构性问题,《报道者》记者前往苏布里杨多家乡、印尼输出最多渔工的中爪哇岛直葛市采访,发现大批印尼渔工被台、印两国仲介及船公司层层剥削,政府部门放手不管,渔工们签下一纸纸不平等契约。


印尼渔工须与仲介签两份不同契约才能来台湾,渔业署“定型化契约”仅要求渔工“服从船长的合理指挥督导”,而“真实版契约”却很苛刻,渔工须付高达台币3万元(约4200令吉)押金(合约完成才能领回),规定“渔工需绝对服从船长命令,若违规即能遣返”,而渔工一旦遣返得自付回程机票,甚至连带处罚家人。



苏布里杨多实际执行的是这份扣款后月领100美元的合约。


除“被自愿”签不平等契约,苏布里杨多连船员证都是假的,却能来台工作,但渔业署对境外渔工签下不同合约毫无掌握,认为这是个案而非常态。台湾渔业署副署长黄鸿燕指出:“两份合约完全不可思议,渔工和仲介签这样的合约是私下行为,不该是政府责任,仲介在搞鬼嘛!”


《报道者》却发现,境外聘雇渔工签下不平等契约是常态而非个案,据印尼渔民协会统计,光直葛市一年就有逾5000名渔工到台湾工作,其中多数是以双份合约上台湾渔船,印尼地方媒体甚至将渔工仲介过程形容为“人口走私”。黄鸿燕对此仅说,《远洋渔业条例》明年1月20日实施后,会对仲介加以管理。


境外聘雇渔工未受《劳基法》保障


此外,因境外聘雇渔工未受《劳基法》保障,苏布里杨多唯一投保的50万元(约7万令吉)意外险,也因被认定为病死而无法领取,其家人至今只拿到台湾仲介今年8月支付的10万元和解金。


律师曾威凯说,船员即使单纯病死,都要因船上特殊环境去追究船长有无过失。监委王美玉也认为检察官怠责,应重启调查。屏东地检署主任检察官陈韵如回应,考虑重启调查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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